野生的子白,不可以吃噢。
更文周期诡异。
微博@野生子白

[他来了请闭眼][晗熏]Happy Ending(七)(完结)

*完结啦!

*很努力地给他们一个HE,虽然觉得有些牵强,但是原作背景下……我真的尽力了

*谢谢大家追这篇追了这么久,向你们每一位鞠躬

*虽然我依然认为他们的HE是不合理的但是我不能对不起这篇文的名字啊

*前情提要:

(一)  (二)  (三)  (四)  (五)  (六)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
 

十四分四十九秒。

 

回忆的狂岚暴雨把李熏然的心和脑都搅作一团。那些细枝末节如同附骨之疽弯弯绕绕,从捆着手脚的铁链,从后颈滚烫的疤痕,从不断滴落的冰凉水滴爬进身体里,叫他牙关打颤。

 

他有些嘲弄地扯起嘴角,一个无力的笑。他用尽浑身解数才从暗无天日的泥潭爬出来,现在面前这个男人告诉他,他所有的挣扎不过是从一个泥潭爬进了另一个,而这个泥潭的主人还用甜言蜜语骗他,骗得他以为那是玉液琼浆,骗得他甘之如饴。

 

李熏然听着计时器“滴、滴、滴”的声音,心绪有如飓风过境般平静,寸草不生。

 

只要这么坐着不动,再过一刻钟,就什么都结束了。他想。

 

警察李熏然的一生就这么画上句号——多么荒诞可笑的一个故事。

 

“呜……”一声呜咽,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,又脱力垂下去,留下触目惊心的粘腻血痕。李熏然低头去看,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,看向他的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祈求,现在李熏然是他唯一的上帝、救世主。李熏然看着他呼吸微弱的模样,想起了Madison医生红肿的眼圈和她充满信任的托付。与生俱来的正义感重新点燃了他求生的欲望。

 

这么说也不太准确,求他人生才对。

 

想起来了也有好处。李熏然终于明白Jason这种种行为和手法缘何而来,说到底他就是一个狂热的模仿犯——还是只学皮毛的那种。

 

“你——想起来啦?”Jason做出一副小孩儿的模样,开怀地拍手。

 

“是,我想起来了。”李熏然抬头,挑衅地冲男人勾起嘴角,“你在开心些什么?”

 

“你什么意思。”Jason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
 

“你算什么呢?他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。“李熏然被反绑在背后的手悄悄动作,铁链是很老旧的那种,生了锈,磨得他手腕发疼,但也不是没有挣脱的余地。“他为我作曲,给我名字,两天前我们还一起在停车场——”

 

“你闭嘴!你算什么!“果然如他预料,Jason受不了这种撩拨。

 

“我算什么?我是雕刻啊。”李熏然冷笑一声,铁链缠得很紧,看样子不能毫发无损地脱出去,于是左手四指裹住拇指,暗暗开始用力,“你呢?Jabber甚至都不认识你,你真可悲。”

 

“你闭嘴!闭嘴!”男人扑了过来抓住李熏然的肩膀。李熏然小心地把手往他视线的死角藏,不让他发现手上的小动作。很疼,他得控制自己的表情。

 

“我什么都想起来了,你为什么要逼我想起来?如果我还蒙在鼓里,或许你还有机会,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。”李熏然手下继续加大力道,感谢那些恶趣味的水滴和刚才的眼泪,Jason看不出他额上冒出的冷汗。

 

“不对!不对!你不恨他吗?你不是应该恨死他了吗!”Jason狠狠地摇晃着他的肩膀。

 

“我——”青年死死盯着他的鹿眼闪烁着骇人的戾气,Jason被他震得一愣。

 

“咔嚓”一声。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。

 

“什么声音!”Jason突然反应过来,凑近了想看李熏然在动什么手脚,而后者已经先一步拔出了藏在后腰的枪顶在他的眉心。

 

“——我怎么可能不恨他?”

 

“Shit!”发现中计后,Jason大骂一句。眼珠转了一圈,见李熏然双脚还被捆着不能行动,身子一低,掏出刀来就去挑躺在地上的人质的炸弹的引线。

 

“住手!”李熏然忍住剧痛拉开保险栓,冲他的右肩胛开了一枪,而与此同时,Jason的左胸也炸开一簇血花,“扑通”一声,断了线一般跪倒在地上。

 

他使尽力气把头扭向背后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他看见的是——他日思夜想、为之疯魔的那个男人的颀长身影。

 

“Jabber…………”

 

Jason倒在血泊里,嘴角挂着微笑,却又大睁着眼睛,死不瞑目。

 

三分零五秒。

 

谢晗逆着光走过来,蹲下身,捡起尸体手里的刀,挑断炸弹上的另一根线。计时器的“嘀嘀”声停了下来,空旷的监牢一片沉寂。

 

他又认真地替李熏然解开脚上的锁链,解完左边解右边,大手轻柔地裹住他被磨得发红的纤细脚踝,一下一下地按揉。

 

“怎么把手弄伤了?”谢晗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,小心翼翼地牵起来,端详他变形凹陷的拇指指骨,“你忍一忍,可能只是脱臼,我帮你复位。不过还是要去医院的。”

 

手下一拉一推,又是让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的脆响,但李熏然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。

 

他就这样坐在椅子里,看着谢晗摆弄自己,漆黑的眼底波澜不惊。

 

“好熏然。我们回家吧。我叫了警察,他们马上就会过来救你的这位朋友。”谢晗摸了摸他的脸,替他擦掉眼角眉梢交错的水痕。

 

李熏然摇摇晃晃,站起了身。

 

谢晗也跟着站起来,绕开地上的两人往监牢门口走。迈出几步之后察觉到李熏然没有跟上,于是他转头去看。

 

他看见李熏然颤巍巍抬起右手,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。

 

总会有这一天的。

 

早知他最痛恨谎言与欺骗。

 

谢晗一步一步,重新走近李熏然。

 

靠得越近,越能看清楚他的一举一动:他剧烈颤抖的手臂,他通红的鼻尖,他写满了绝望的、漂亮的黑眼睛。

 

谢晗的胸膛抵住李熏然冰凉的枪口。青年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枪,左手一并握住才稳住颤抖。瞪圆了眼睛逞强的样子,像极了他拒绝催眠的那个时候。

 

我是……李熏然。我不是你的作品。谢晗记得他说这些话的神情。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,在他心里,这个青年就是不一样的。

 

他想过无数种死法,都不能令他满意。现在他可以确定,这一种最好。

 

他抬起手,小心地拨开李熏然受伤的左手,然后裹住他握着枪的指节。李熏然想往后抽,却被死死抓住,分毫不能移动。

 

“动手吧。别怕。”

 

谢晗阖上眼睛,准备迎接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长梦。

 

李熏然扣下了扳机。

 

咔嚓。

 

长久的、死一般的沉寂。

 

这个人脸上终于,不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表情了。李熏然看着谢晗缓缓睁开的眼睛,里面全是不可置信。

 

“熏然,你……?”

 

这竟然是一发空枪。

 

李熏然把手从谢晗手里抽出来,垂下了头,眼泪和枪应声而落。

 

“我怎么可能不恨你。我恨死你了,你毁了我的全部。”

 

他想到那些被囚禁的日子就头皮发麻。是谢晗他让他曾经一碰到枪就噩梦缠身,夜不能寐;是谢晗把他逼到绝路选择了忘却,舍弃过去的一切,来到加拿大重新开始。

 

可谢晗偏偏又闯进他的生活,给他最平凡又最奢侈的温暖和爱情,让李熏然明白他不是冷酷无情的杀人变态。他也会怒会笑,会为了心爱的人,一点一点地改变自己,告别那些肮脏的过往。现在这个人来救自己,自己对他开枪,他竟然还在担心他受伤的手。

 

谢晗眼睁睁看着青年哭泣,觉得自己的胸口也窒闷难受。

 

“熏然,你不要哭。”

 

或许谢晗只是出于好奇才会在一开始去招惹这个青年。但是和李熏然的朝夕相对,让谢晗明白了被爱的温暖和幸福。那是再平凡不过的相处,可在谢晗尘封幽闭了太久太久的心底,那是弥足珍贵的全部光亮。

 

如果手刃自己能让青年释怀,他甘之如饴。

 

但是他的青年却在哭泣。

 

谢晗慌乱地抬手去擦李熏然的眼泪,怎么擦都擦不尽。

 

“要是早点遇见你……该多好。”

 

要是在你还没有踏上犯罪这条道路的时候遇见你,该有多好。

 

**

 

三个月后。

 

春暖花开,Madison医生的诊所迎来了一位阔别的访客。青年一身漆黑警服,正红色帽檐中央嵌着闪闪发亮的警徽。中年妇人看见帽檐下那双漂亮的鹿眼,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,惊呼出声:

 

“熏然!”

 

“Madison医生。“青年弯起嘴角微笑,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,“您儿子恢复得怎么样?“

 

“谢谢你!都是些皮外伤,他已经差不多痊愈了。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好!你怎么就突然断了联系呢……”说完她自觉失言,止住了话头。

 

绑架案结束之后Madison医生才得知,李熏然是鲜花食人魔案的受害者之一,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薄靳言把人托付给自己的用意。她一直对李熏然心存愧疚,案件结束后李熏然一直没有音讯,她担心因为自己救子心切毁了这个年轻人的一切。今天她看见李熏然完完整整地站在她面前,还如昔日一般神采奕奕,简直感动得快要落泪。

 

不过前些天她从新闻上得知,自杀多时的鲜花食人魔在多伦多重现并且自首,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李熏然呢,她有些苦恼。

 

“他痊愈了就好,说到底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把您儿子牵连进来,实在是对不起。”李熏然一字一句都无比真诚,Madison医生说不上来的心疼。

 

“真的是我该感谢你。你的记忆恢复了……?没有问题吗,如果冒犯了我向你道歉。”她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关心发问了。

 

“谢谢您的关心,我都想起来了,不碍事的。”青年的笑容和口吻都云淡风轻,“有些注定要背负的东西,怎么躲都躲不掉的。”

 

他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潭。

 

他们寒暄了一番,又聊了聊旧事,最后李熏然向她告别,打趣说这可能是他们这对医患之间最后一次见面。

 

Madison医生到最后都不知道,是李熏然亲手把谢晗送上的法庭。正如她不知道,谢晗就是李熏然深爱的那个男朋友一样。

 

(完)


*Hint:加拿大没有死刑

评论 ( 37 )
热度 ( 173 )

© 九天落翎 | Powered by LOFTER